"Of course I'm not trying to pick the moon and I want the moon to come to me."

【林秦/训裴】青歌行(上)

シルバーの惑星:

    前世今生梗,有拉郎,有私设,OOC和BUG全是我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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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地利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在他的精神分析理论中认为,梦的本质是潜意识愿望的曲折表达,是被压抑的潜意识欲望伪装的、象征性的满足,而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也有着一句与其大同小异的俗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一天到晚捧着本怪癖心理学的秦明对弗洛伊德的这套理论自然烂熟于胸,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都无法解释这段时间一直令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的一个问题。终于,在他连续一星期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出现在法医科办公室门口的这个早上,一向奉行谨行慎言不说不错的李大宝也终于看不下去了。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这么拼也要顾着身体悠着点啊老秦。”


    李大宝以为秦明这些日子是为了法医科的年终总结在忙活,这玩意比平时结案的法医报告还麻烦,连林涛最近都窝在电脑前写得快吐了血。小姑娘刚想为自己体恤上司的举动感动一分钟,秦明那能杀人的眼刀就追了过来,哦今天杀不了人了,托那两个黑眼圈的福,他今天连甩过来的眼神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连眼神的威力都能闻出来?宝哥你这鼻子厉害了。


    呸,我这还没瞎呢,小姑娘对着林涛翻了个白眼,埋头继续剥起了面前的龙虾。


    就老秦那一副纵欲过度的精神状态,怎么看都跟随时会猝死似的。


    哎哎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眼看自己发小的生活作风受到质疑,林涛有些不高兴,他放下酒杯刚想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两句,抬头却发现李大宝的脸靠在离自己极近的地方,带着一脸探究的表情认真地审视着自己。


    “涛涛,最近也没什么案子,你这天天正常作息的怎么也和老秦一样印堂发黑啊?”


    林涛嗖地一声往后蹿出去三米远:“宝哥,不宝爷,我错了,今儿这单我买,别吓我成不?”  晚间的气温本还有二十七八度,可刚一阵小风吹过去,让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瘆得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拉着林涛出来宵夜的大宝就这样意外地讨了个便宜,可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望着林涛站在柜台结账的身影,她总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终于躺在床上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提起秦明时林涛那闪烁游移的眼神,和秦明那有气无力的眼刀下面因为锋芒不足而流露出来的那一点点微妙的情绪,是一样一样的。


    两个人都心里有鬼,回想了最近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日常却无法从其中找到什么线索的大宝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就把他俩打包在一起往脑后一扔,愉快地闭上眼睛与周公下棋去了。







    与此同时,秦明正在梦中对着一间熟悉的房间叹气。


    说熟悉倒不是因为他认识这间房间,而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着一个奇怪的梦,每晚的梦境永远都是从这个房间开始,并且像连续剧一样一夜夜地继续下去。他身边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更为诡异的是,那个正在熟睡的青涩面孔看着不是别人,正是少年的自己。


    秦明自觉没失过忆,而常识也告诉他屋内的物件摆设绝对不是自己生活年代的风格。所以开始这个梦境的第一天他就意识到这应该不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东西,可是当他看见那个坐在床边细心地照顾着床上少年的年轻人时,他突然就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就从梦中惊醒了。


    那个正在照顾床上少年的人长着和少年林涛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下巴稀疏的胡茬都清晰可见。


    这会他正站在床边,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个长得像林涛的少年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门帘,而刚刚还在熟睡的少年这会儿却已经睁开了眼睛,慢慢地支起身子看着他。


    “训哥,你回来啦?”


    要不怎么说连续剧有这个好处呢,秦明在之前的梦境中已经得知了,这个像自己的少年叫裴尚轩,是城里裴举人的独子,而那个被他喊作训哥的少年叫谢训,是裴家马夫的儿子。两人因为躲避战火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裴尚轩本就体弱多病,经这一折腾以后又染上了风寒,按理说不算什么大病,可因为他底子本来就差,再加上外头时局不稳缺医少药,竟然从此一病不起。最近在秦明的梦里他基本都在沉睡,像今天这样可以坐起来说说话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谢训看着也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放下手里的碗连忙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帮他坐好:“抱歉啦,小裴,吵醒你了?”


    裴尚轩摇摇头,抬起头对着他虚弱地笑笑:“睡太久了不舒服,刚醒你就回来了。”


    在一旁旁观着的秦明不觉地拧起了眉头,以他的经验来看,裴尚轩的身体已经非常够呛了,刚才看似在熟睡,其实只是因为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足够长的清醒状态。果然,谢训端着那碗疙瘩汤只是喂他吃了三勺,裴尚轩就把头扭到一边,说自己已经没胃口吃不下了。


    “昨天就只喝了半碗粥,好歹再稍微吃一点吧。”


    谢训很为难,裴尚轩现在的食量和体重一起一点点地缩减着,以这个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未知数。他不由得想起去年的冬天,那时候裴府里的炭炉每一天都烧得足足的,裴尚轩穿着一身狐裘的小袄,雪白的毛边在火光下映得红通通。他和裴尚轩围坐在火盆边烤栗子,刚烤好的栗子滚烫滚烫的,剥开壳还会冒热气,裴尚轩和他计划着过年去庙会要买些什么,然后再趁他不备偷走他手中已经剥好的金黄的栗子仁,虽然这本来就是自己给他剥的。


    “没味道,实在吃不下。” 裴尚轩闭上眼睛,谢训以为他又睡着了,放下碗想帮他重新躺下,没想到裴尚轩的眼睛却又了睁开来,有些失焦的眼神虚虚地盯着天花板。


    “训哥,我想吃苹果。”


    话音刚落,谢训和在梦中旁观的秦明都是一愣。


    外面天寒地冻不说还战火连天的,找点吃的填饱肚子都费劲,上哪弄苹果去?


    秦明估摸着这年代应该也不会有温室大棚什么的,却没想到谢训反应过来以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成,我去给你弄一个,你先躺下再睡一会,别着凉了。”


    说着他安顿裴尚轩睡下,盯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一会,便起身抓起床角的破斗篷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当然谢训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他的身后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一直默默地跟着他。


    秦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不由自主地跟着谢训出来,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城外放眼望去一片荒芜萧瑟的景象,尽管知道是自己的梦境,秦明还是觉得似乎有刺骨的寒风从领口拼命往里灌。再看前面的谢训就跟不知道什么叫冷似的,明明在野地里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可他却还是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呼哧呼哧的白气从他的嘴里呼出,又很快被干燥的北风带走,迅速地在旷野里消失了。


    “哈…哈……”


    谢训终于停下了脚步,弯下腰来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十几岁的少年少吃一顿都会缺上三分力气,更何况现在每天连填饱肚子都困难,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一口气跑上半个小时已是极限。不过好在他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运气如何了。


    好小子,秦明望着眼前的一片果园暗暗点头。战乱时节这种山沟里的果园自然无人料理,现在又刚过收获时节,没准还能弄到一两个还留在树上的果子,想到这他不等谢训喘匀了气,便自行在园间穿行起来。


    大多数好的苹果早都不见了踪影,此刻留在枝头的都是些不入眼的歪瓜裂枣,休息够了的谢训也发现了这点,他一棵一棵地仔细检查过去,脸上的失望越来越明显。所幸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园子深处的一棵树上,他发现了一颗品相尚可的苹果,连忙把苹果小心翼翼地采下来,又用衣服使劲地擦了又擦。


    望着开心地擦着苹果的谢训,秦明也终于舒了一口气,此刻他更关心裴尚轩的情况,对于这个和自己相貌酷似的小兄弟他总归还是稍微更关心一点。谢训的关心程度自然不比他差,把苹果踹进怀里后就急匆匆地要往回赶,却没注意到身后一个魁梧的身影靠近,只见那人手起棍落,一棍子抽在了谢训背上。少年哪能挨得住这样一棍子,当时就给抡得摔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臭小子敢跑到老子地盘来偷东西?今天就让你给老子长长记性!”


    这是秦明的闹钟响起之前,自己在一片模糊的混沌之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这个悬念迭生的梦,秦明这一整天都完全不在状态,连林涛和大宝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讨论自己魂不守舍的原因他丝毫都没有察觉。一直到晚上迫不及待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才真切地理解到了林涛追剧时那种连剧透都无所谓的急切的心情。上次林涛说的那个做梦梦到踢球赛的笑话又在他的脑中一遍遍地重播,他觉得此刻他就是那个人,每日都期待着这场不知何时结束的梦能赶快滚出自己的生活,可偏偏熬到了半决赛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他却又开始期待着决赛了。


    也许是因为裴尚轩和谢训像极了自己和林涛。


    老实说,秦明其实还是很羡慕他们俩的,他虽然和林涛是发小,可八岁到十五岁之间的这段时光对于对方来说基本是空白。裴尚轩和谢训让他想到自己那些被时光偷走了的岁月,这让他比所有人都缺少了一些东西,也注定让他和其他人一样,却又切切实实地不一样。


    然而这个晚上他所期待的梦境并没有出现,秦明在期待和不安中度过了三个比之前更难熬的夜晚,终于在第四个梦境缺席的晚上,裴尚轩和谢训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梦里,只不过这次不是在那个熟悉的房间里,而是在一个秦明认识的地方,龙番城外的白江边。


    看着远处那个坐着的人影,秦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慢慢地走近,才看清那是带着一身伤的谢训,和紧紧地搂在怀里的裴尚轩。谢训身上的伤应该就是那日自己梦醒后被打的,不过半日的功夫,本来就清瘦的谢训看起来更加形销骨立。那日好不容易护住的苹果此刻还抓在他的手里,可他怀里搂着的裴尚轩却紧闭着双眼,再也没有了一点生气。


    裴尚轩终于还是没有来得及等到谢训的那个苹果,就被永远地留在了这个似乎没有尽头的寒冷的冬天。


    秦明的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顿时扎在了原地。


    “小裴,” 谢训搂着他毫无温度的身体出神地望着河对岸的点点灯火:“当初出城的时候,我爹嘱咐我,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一定要保护好裴少爷。”


    “可是我却没有做到,小裴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说着他重重地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苹果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你说你想吃苹果,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酸的,就给你弄了个熟透的来,挂在树上经了霜的,可甜了。吃吧,小裴,别睡了,再不吃就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演变成了低低的呜咽,浮在水面上一点一点地飘散开来。秦明看不见他低垂着的脸,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浓重的哀伤与绝望围绕在他身边,久久地挥散不去。


    “小裴。”


    秦明猛地回过神,只见谢训已经抱着裴尚轩站起了身来,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平静无波的江水。


    “如果我们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会每天给你一个苹果,让你吃个够,真的。”


    说着他看了怀里人安静的睡颜,垂下眼睫轻笑了一下。


    “你不说话就算答应了,那现在,我可要去追你了。”


    说着他紧了紧把裴尚轩和自己系在一起的带子,秦明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见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下一秒就落进了浑浊的江水,转眼就消失了。


    秦明的眼前渐渐地模糊成一片,周围的景物逐渐扭曲旋转起来,在再次醒来之前,他用尽了自己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向了谢训和裴尚轩消失的河岸。


    江面上最后一圈涟漪也已经消散,再次恢复平静的水面倒映着天空中依旧皎洁的一轮明月。对岸的城里依旧灯火点点,身居乱世却无法泯灭人们执拗地坚持着的传统,半个月之后,那里即将张灯结彩,又是一个新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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