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 course I'm not trying to pick the moon and I want the moon to come to me."

【宇才】《归程》(十四)

L末班车C:

【反正我已经失无可失,一颗心早就被揉碎,就像是濒死的人,又有什么畏惧】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倾盆大雨。


我躺在病床上,努力眨了眨眼,待看清周边环境,又垂下眼帘。


可是心里太痛了,难以抑制的痛。


痛到此刻的我,只能蜷缩在床上,咬紧牙关,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流下来。


那是一种无法感同身受的痛,就像陆风说的,真正的痛苦,怎么能够说出来?


这样僵持久到口中已经有了丝丝血腥味,我才张开嘴。


可我只能发出两个音节,“陆风。”


我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词生出这样大的眷恋,所以只能反复念这两个字,陆风,陆风。


最后身体已经快于意识起身了,我要见陆风,现在,立刻,马上。


我好像昏迷了将近两天,嘴唇上的死皮外翻,整个人脑子也很不清楚。循着意识走到陆风的病房前,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高兴地发抖。


这扇门,推开这扇门。


反正我已经失无可失,一颗心早就被揉碎,就像是濒死的人,又有什么畏惧?


其实陆风,我愿意为你,勇敢的。


推开门,我的呼吸几近屏住。


陆风……


陆……


中年妇女装过头疑惑看着我,“小伙子,你找谁呀?”


“我……我……这个床的病人呢?”


“哦,你说那个帅小伙呀,他昨天就出院了,好像是他爸爸来给他接走的。”


“哦……谢谢,谢谢……”


我默默走回病房,亦晨刚好进来,“哥?你刚才出去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坐在床沿,低垂着头,半晌回了一句,“我不饿。”


亦晨递给我一杯热茶,“哥,天冷,喝些茶暖暖身子吧。”


我接过茶,没有立刻喝,热气上晕,绕上我的眼睛。我不敢眨眼,觉得一眨眼,眼泪就要掉下来,只能一直摩挲着茶杯。


亦晨伸手环住我,拍了拍我的肩,试探性地说,“哥……”


我苦笑道:“亦晨,我还是那么没出息,为了个男人……可是……”


可是,纵然他有千万种不好,他都是我的陆风,无可替代。


亦晨眉头皱在一起,似乎是在思考消化我说的话,我知道他一直大大咧咧,爱恨分明,不像我一般性格忸怩,优柔寡断。


我坐在他身侧,就像是在等待我这个世界上唯一骨血相连的亲人给我审判,最后的审判。


亦晨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哥,其实你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我虽然不算喜欢他,但是,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亦晨握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看着我,“哥,如果你再也爱不上其他人,就试试吧,和他,试一次。”


“再……试一次?”


“对,哥,再试一次呀,和他分开那么难过,就再试一次。”


我一时间诧异地目瞪口呆,觉得亦晨不像是会说出让我再接受陆风这种话的人。


亦晨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圈上我的脖子,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却哽咽了,“哥,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不想看到你,以后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这样我不放心。”


过了很久,我长叹一口气,“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和秦朗,就先回去吧,我想,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亦晨和秦朗回去了,出租屋又恢复了最初的冷冷清清,安安静静。


台风还在继续,肆虐的台风席卷这个城市,也把我身边的人都给带走了。


他出现,又消失,就像日升日落,抑或任何转瞬即逝的事物。


我突然很想念下班回家后那温热可口的饭菜,想念餐桌上,两个人的静默无言。


一个人默默煮面,一个人收拾碗筷,一个人看电视。


其实一切都是最开始的样子,可越是这样,不适感就愈发强烈。


台风过后,一切都还是要继续。


我还是继续上班,继续一个人。


林屿却也是不来上班了,好像和我相熟的人,都离开了这座城市。


下午我精神萎靡敲打着文件,L市的冬天似乎很冷,我只觉得整个人脑袋都是晕乎乎的,没有精神。


一向不来办公室的郭老板却忽然进来,坐在林屿之前的位置上,毕竟老板在前,我只能把耷拉下来的脑袋又扶正,挺直腰板努力干活。


“小程啊,待会有个客户要谈笔大生意,你和我去吧。”


“啊?”我从文案中抬头,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我?”


“林屿这臭小子说要出去玩两天,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正好你有这方面经验,就你陪我去吧。”


“额,哦,好的。”


“那快收拾收拾吧,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可是我文件还没弄好……”


“小张?张秘书,帮他把这份文件搞搞好。”


今天头脑昏昏沉沉,本不愿意去,但毕竟是老板亲自过来,不去似乎也不好。


“这?这是娱乐会所?不是来谈生意的吗?”


“这个嘛,”郭老板唇角似乎勾出一个奇妙的弧度,“男人谈大生意,当然要到这种地方,才有感觉。”


我只觉得忽然头皮发麻,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但再看过去,郭老板又是那副正事专用脸,我晃了晃脑袋,瞎想什么呢,只不过是来谈生意的,想那么多干嘛。


进去之后郭老板把我带到一个豪华的包厢,“那个,小程啊,你等一下,张老板正在洗澡,洗完了就过来,咱们一起谈生意。”还没等我将疑问说出口,郭老板就离开了。


不行了,不安感愈发强烈?洗澡?谈生意要洗澡?


我打开手机定位,正准备给弟弟发送,还未等我发出,郭老板就带着张老板进来了,我手一抖,手机就“啪”地掉落到地上,还未等我把手机捡起来,郭老板已经抢先一步拿过手机,放到了桌案上。


“那个……郭老板,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发烧了,要不今天你和张老板先谈吧。”


郭老板点了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将烟夹在两指之间,吐出一团黑气。


“小程啊,你是个明白的小伙子,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不该走,你是明白的吧。”


我硬着头皮,“我是真的身体不太舒服,如果有什么文件准备,我可以回去准备。”


张老板半仰在沙发上,脸上浮起伪善的笑容,“我觉得,小程好像不太喜欢和我谈生意啊。”


郭老板满脸堆笑,“怎么会呢?谁不知道张老板是L市商业大亨,这小子能得到你的垂青,是福气呀。”说完粗鲁拉过我,“男人嘛,别婆婆妈妈。”


我用力挣脱,正色道,“郭老板,我之前敬重你,是因为你是我的老板。可没想到你居然要员工做这样的事情,不用实习考察了,我的辞职信明天就会送到你手上。”


郭老板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年轻人,别太意气用事。不就是被张老板上一下嘛,我看每次下班都有个男人来接你,看你这体格,也是个受。这个圈子,大家不都随便玩玩,被谁上不是上?”


“我看好你,你很有前途,不就牺牲一下屁股,我保你升职加薪。”


郭老板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卡,“你虽然是受,但也不能完全依靠男人嘛。这张卡先给你,好好留在公司,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不想再看郭老板那丑恶的嘴脸,转身拿起公文包,“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个。”


郭老板向门口保安使了个眼色,谦和的笑容不再,凶狠浮上嘴角。


“你现在要是走了,一来,我不好向张老板交代,二来,你出去乱说,我和张老板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呢?”


“我让张老板尽量克制一下,一个小时完事,别留下太多痕迹。再花半小时把你送回公司,防止你的小男友生疑,怎么样,仁至义尽了吧?”


“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轻人,就算你出去报案,也最多是判个故意伤害。”郭老板冷哼道,“咱们国家根本没有保护同性的法律,以张老板的身份,不过是多托些关系,花点钱罢了。”


我看着桌案上的手机,思索着该如何出去。其实郭老板说的没错,就算我出去了,我没有证据,没有钱财,没有人脉,不可能落到好处。


可当务之急,是怎么出去。


见我不说话,郭老板慢慢走近,将手放在我的肩上,“小程,别耍花样。”不及我意会到他言语中的狠戾,他就转过头,对门口的保安说道,“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扒了,拍裸照,我看他还有什么鬼点子。”


无路可退了,我想冲出去,可保安将我死死堵住,我只能绝望地被逼到角落。


脑中闪过的只有陆风的脸,怎么办……我要是这样,陆风怎么办……
郭老板已经举起摄像机,笑的放肆,仿佛已经准备好录下我的难堪。


耻辱,愤怒,悔恨,一时间数种情绪涌上心头。


退无可退了,我看向桌上的酒瓶子,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了。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也不能让他们恣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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